【風格男子】Bob Dylan的乾濕褸,最滄桑的廿三歲

如果要談作家穿衣史,大概卡繆是歷史上把大衣和乾濕褸穿得最好看的作家——1944年布列松鏡頭下的卡繆,神采飛揚,質料硬挺的大衣領子把他與外邊世界分隔開來,此時正是作家最意氣風發之時。但一件乾濕褸,穿出憂傷的感覺,就得談同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的Bob Dylan。

Bob Dylan大概是把乾濕樓穿得最憂傷的詩人了,想起Richard Avedon在1965年替他拍的一幀照片:微雨街頭,Bob Dylan雙肩微縮,身上的trench coat腰帶隨意打了個結,陰鬱街景,殘舊大衣,連帶Bob Dylan的臉容也略有滄桑,他直望前方的凝視因疲憊增添了柔和,臉部表情內歛而晦暗不明,但微微抿緊嘴唇道出了他是那有所堅持的搖滾歌手。

那年,他不過二十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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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雨街頭,Bob Dylan雙肩微縮,身上的trench coat腰帶隨意打了個結 。( 網上圖片 )

此前兩年,1963,亦即《The Freewheelin’ Bob Dylan》推出的一年,Richard Avedon也曾拍過Bob Dylan:格仔襯衫,手插褲袋輕鬆站著,結它盒子就在腳邊,隨時可為夢想起行。這多符合Bob Dylan的故事:在明尼蘇達州出生,十九歲出逃紐約,途中跟隨過巡迴演出的馬戲團,輾轉來到格林威治村,展開了其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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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chard Avedon也曾拍過Bob Dylan:格仔襯衫,手插褲袋輕鬆站著,結它盒子就在腳邊,隨時可為夢想起行。 ( 網上圖片 )

同一年還有另一幀著名的照片,Don Hunstein拍下Bob Dylan與情人Suze Rotolo在冬日格林威治村街頭相偎而走,也就是《The Freewheelin’ Bob Dylan》的封面,這一天Bob Dylan選擇穿上suede jacket,天氣很冷,他一樣縮起雙肩,但世界正在他面前舒展,他是年少唱遊人,凝視、聆聽、呼吸時代的一切。


Don Hunstein拍下Bob Dylan與情人Suze Rotolo在冬日格林威治村街頭相偎而走,天氣很冷,他一樣縮起雙肩,但世界正在他面前舒展,他是年少唱遊人,凝視、聆聽、呼吸時代的一切。( 網上圖片 )

1963年的世界,美國黑人民權運動達到高潮,八月馬丁路德金在「進軍華盛頓」遊行中發表《I Have A Dream》演說,Bob Dylan也在游行中演唱,成了一代人心目中民權運動的代言人。

世界正在快速轉變,但我們的搖滾詩人不這麼想,他本就是不受覊絆的唱遊人,在抗議運動裡被標籤,將他置於另一種隱性的權力架構裡。63年年尾他被緊急國民委員會授予「公民權力獎」(Tom Paine Award),適逢甘迺迪總統被刺殺不久,滿身酒氣的他在頒獎禮裡說更希望自己是在三十年代來到這兒,一如他曾經的偶像Woody Guthrie,因為現在人們有更多恐懼。

他明說老人不應支配世界,時勢不同了,再沒有黑和白、左和右,有的是上翼和下翼。他不明白為何在抗議運動中,他那些可親的黑人朋友得穿起西裝才得到他人的尊敬。他看穿偽善並拒絕成為其中一員。

Bob Dylan不要人們的定義。因為定義把一個人框住了在一處地方。

1965年,Bob Dylan推出《Like A Rolling Stone》,轉往搖滾風格,萬人喜愛的民謠歌手被指責為魔鬼與出賣自己的人。而Like A Rolling Stone的本意就是獨自一人,往未知方向滾動,這才是真正的六十年代的精神。從1963到65年,不過兩年之別,Bob Dylan改變甚多,Richard Avedon捕捉了他處於轉捩點時的掙扎與堅持。

Bob Dylan有首歌叫《Man In The Long Black Coat》,女子跟一個穿黑大衣的男人出走了,男人長一張像面具的臉,引用聖經句子,看穿良心的卑鄙與墮落。我總在想著這滿有神秘感的男人就是Bob Dylan,裹在黑大衣裡走他永遠不完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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