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店鋪音樂太悶?試試這三張日本音樂雜錦碟|黃靖詒

曾幾何時,時裝店和餐廳店主是「雜錦碟」的最大顧客群之一,他們愛買《 Hôtel Costes 》還有《 Hed Kandi 》系列和 Kitsune 旗下的最新合輯在店鋪反覆播放,偶爾多買一張《 Late Night Tales 》回家自娛。而比他們更勤於買離錦碟的一群,則當屬為不同牌子店鋪和商場提供選歌服務的另類音樂公司,從前他們都收費不菲 ———— 畢竟品味自有其成本,而音樂正是能夠最直接體現一個品牌的性格所在。

可惜,曾經就只是曾經。

來到2019年,我相信大部分店家都會選用按月費計算的音樂串流服務,點選兩三個名為「 Daily Mix 」或「 Chill Hits 」之類的 playlist 循環播放,再加插幾首店員的專屬愛歌。如無意外,選歌服務的市場在過去數年已經嚴重萎縮,然而當全地球都選用同樣的數百、甚至數十個 playlist 時,又會形成甚麼現像呢?曾聽一位居於洛杉磯的朋友說當地不論到哪個地方的店都幾乎播著同樣的十首歌曲,令人情緒非常低落。

不論 Spotify 、Youtube 抑或 Apple Music 背後都存在類似的自動播放機制,愈流行的歌曲點擊率愈高,必然會被愈常被自動播放;若從一個音樂創作者的角度出發,更會深明 Spotify 不怕沒人聽你的歌,只怕你不用 Spotify 聽歌 ———— 在這種營運模式下,全球聽著差不多的音樂是非常自然的進程。正因為此,像 Light In The Attic 這種持續開發「雜錦碟」市場的廠牌尤是顯得珍貴。

由 Matt Sullivan 於2002年創立,LITA 早年重發過 Serge Gainsbourg 、Françoise Hardy 、Lee Hazelwood 等老牌歌手的經典專輯;後來他的目光放至亞洲各國,譬如去年就重發了日本電音先驅細野睛臣的五張舊作,其中源自1978年的《 Paraiso 》其實就是後來他與坂本龍一及高橋幸宏合組 Yellow Magic Orchestra 的原點。而相信這次重發實際上延伸自 LITA 一個名為「Japan Archival Series 」系列的首作:《 Even A Tree Can Shed Tears: Japanese Folk & Rock 1969-1973 》,該合輯集中收錄日本「新音樂」時期的異色民謠及具能劇感的實驗搖滾,當中就包括細野早期與大瀧詠一、松本隆及鈴木茂合組而成的經典樂隊 Happy End 的作品,Happy End 被認為是首支以日語而非英語創作的樂隊,若要類比,就似許冠傑開創廣東歌潮流的地位吧。

今年初該系列發表了第二彈,同樣是合輯形式發表《 Kankyō Ongaku: Japanese Ambient, Environmental & New Age Music 1980-1990 》,找來波蘭 ambient/Avant-Garde 樂手 Spencer Doran 負責選歌,當中又收錄了細野睛臣於1984年為無印良品改編舊作〈花に水〉而成的新歌〈 Original BGM 〉。而 LITA 早前宣布即將推出的系列第三彈《 Pacific Breeze: Japanese City Pop, AOR & Boogie 1976-1986 》,沒錯,歌單中再次出現了細野睛臣的名字,曲目為〈 Sports Men 〉,來自其轉型 electro-funk 風格後的專輯《 Philharmony 》。

這三張風格迥異的合輯可謂記錄了日本從戰後奇蹟到泡沫經濟爆破前的音樂面貌,除了選歌外在包裝上亦別具心思,其中《 Pacific Breeze 》的封面更特意找來定義了 City Pop 視覺風格的資深插畫師永井博製作。然而目前只有《 Kankyō Ongaku 》一碟能在音樂串流服務中聽見,而且上載的是僅有十首歌的「輕量版」,若想在店裡播放這三張合輯,則需要仿效前人,前往唱片店進行一次久違的音樂採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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